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醫院是一個擁擠、消毒味濃烈、讓人感到冰冷恐懼的地方。但如果你走進大連大學附屬中山醫院(以下簡稱“大連中山醫院”)這家百年老院,一定會顛覆對醫院的傳統認知:一幢幢咖啡色的歐式大樓坐落在花園式景觀里,樓內分散著咖啡廳、新華書店、開放式院史館、便利店、移動早餐攤等,若不是有著科室指引標識,很難將其與醫院聯系起來。

這種令人放松的氛圍,正是大連中山醫院黨委書記、麻醉學科帶頭人姜萬維期望呈現的:“我們希望盡可能消除患者來醫院的緊張情緒,感受到醫療的溫度。”
在姜萬維看來,隨著經濟的發展和醫療水平的進步,患者評判一家醫院的標準不再僅限于能夠治病,而是更舒適、更有尊嚴地治好病。公立醫院不僅要通過學科建設提升診療技術,更需要將人文關懷傾注到醫療服務的每一個環節。
麻醉醫生只是給患者“打一針,睡一覺”嗎,身為一名麻醉醫生如何更好地體現價值?這是多年前姜萬維一直思考的問題。這一問題,在2003年的春天有了答案。
那一年,姜萬維遇到了一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18歲女孩,因家庭貧困沒有得到及時治療,女孩從先天性心臟病發展到心肺聯合疾病。在住院部等待心源和肺源的過程中,女孩的樂觀與堅強感染了所有醫護人員,但遺憾的是因心肺移植手術失敗讓小女孩的生命永遠停留在了18歲,僅留下相依為命的老父親獨自落淚。
這一幕幕畫面,深深印刻在了姜萬維的腦海中,在病痛面前的無能為力,讓他更加深刻感受到“有時去治愈,常常去幫助,總是去安慰”背后的智慧,也讓他更加堅定地推行舒適化醫療。
“醫生解決不了所有的問題,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解決病人的病痛,而身為一名麻醉醫生,正有這樣的能量。”在此后的職業生涯中,姜萬維將舒適化醫療作為發力重點,讓患者在就診過程中享受生理和心理的雙重舒適。
2014年,姜萬維通過人才引進項目進入大連中山醫院,作為麻醉學科帶頭人成立麻醉二部。從麻醉學醫生成長為學科帶頭人,再到后來成為院領導,對姜萬維而言,蛻變的是身份,不變的是以患者為中心的行醫理念。
沿著這十年的時間軸“索驥”,一條舒適化醫療的行醫之路清晰可見:2014年,麻醉二部成立大連市第一家麻醉門診,打造院內院外、患者與醫生溝通交流的重要窗口,驅散患者心頭的恐懼與焦慮;2016年,兼任醫務部副部長的姜萬維在院內倡導舒適化醫療,積極創建無痛醫院;2022年,開設“麻醉治療門診”,以麻醉技術為基礎,開展各種急慢性、難治性疾病的疼痛診斷和治療……
如今,大連中山醫院麻醉二部除開展無痛胃腸鏡、無痛分娩和無痛人流服務外,還開展包括ESD、ERCP、放射性粒子植入、腫瘤射頻治療等在內的多種操作的無痛診療,是遼寧省內少數為支氣管鏡檢查提供無痛服務的科室。
姜萬維表示:“只要院內有麻醉需求,我們的原則就是不拒絕,盡力滿足。如果因為麻醉的原因無法開展手術,這就相當于泯滅了患者最后的希望。”
在疼痛診療方面,大連中山醫院讓被稱為“無影燈下的幕后英雄”的麻醉醫生走向臺前,通過椎管內藥物注射治療、觸發點阻滯治療、三氧注射治療、選擇性神經毀損等疼痛治療技術,為患者減輕了病痛的折磨。
十年沉淀與發展,大連中山醫院麻醉二部服務范圍已從單一的手術室內麻醉擴展到疼痛治療、重癥監護和急救復蘇等多個領域。姜萬維表示,隨著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大連中山醫院麻醉科積極推動“醫工結合”讓患者享受舒適醫療,如發明IVR仿真視圖系統,讓患者通過情景模擬了解到手術過程,消除手術前的緊張心理。
“外科救命,麻醉保命”。作為一個平臺型學科,麻醉學的發展勢必要實現跨學科合作。
癌痛,被譽為最高級別的疼痛,70%的癌癥晚期患者會面臨疼痛困擾。2023年3月,大連中山醫院開設癌痛多學科診療(MDT)門診,由腫瘤放療科、腫瘤內科、麻醉科等多學科的專家組成,針對病人的腫瘤分期、身體狀況、心理承受能力、家庭經濟狀況等,為患者制定個體化診療方案。
麻醉科如何發揮所長,最大限度緩解癌痛呢?姜萬維介紹,由麻醉二部段海霞醫生開展的頰針治療,有著即時效果明顯的優勢,深受患者歡迎。在頑固性癌痛的治療中,硬膜外鎮痛、鞘內用藥、超聲引導下神經阻滯以及損毀治療等方法都發揮了重要作用。
麻醉學科的跨學科合作,正是大連中山醫院學科建設大潮中激起的一朵靈動浪花。目前,大連中山醫院擁有腫瘤科、骨科2個國家級臨床重點專科,16個省級臨床重點專科,10個大連市一級醫學重點專科,并開展了腦腫瘤、疼痛、卵巢癌等MDT門診。
從臨床走向管理崗位后,姜萬維的視野與思維也從麻醉科上升到全院學科發展。他深知人才是學科發展的關鍵,人才政策要“讓每個人都成功”。
他的理念是,給所有醫護人員一個成功的機會,避免產生人為的內耗;尤其要用好人才政策這把雙刃劍——政策如若運用不當,一方面可能會引進人才的情緒收縮,另一方面影響原有人才的價值感。
對此,大連中山醫院實行主診醫師負責制,主診醫師擁有手術和績效二次分配的權力,這種方式既可促進年輕醫生成長,又能使資深醫師持續在臨床一線接觸患者,提升其臨床能力;同時,“從一而終”診療方式也讓患者能夠享受到更高效、優質、連貫的醫療照護。
良好的人文氛圍哺育下,大連中山醫院學科建設多點開花。如由大連中山醫院院長王若雨帶領的腫瘤學科已有6個亞專科,基因治療、熱療和核醫學等相關學科和療法實現了跨越式發展;骨外科已經發展至12個亞專科。
不斷涌現的學科人才,助推大連中山醫院的發展之路進入“快車道”,這也讓姜萬維對高質量發展有了更深刻的思考:“大連中山醫院不只是站在績效‘國考’的舞臺上比拼,更要結合所在的地區和自身的特點,與當下的自己競賽,破除唯績效論,通過努力實現學科突破,用暖心的服務滿足人民群眾的醫療需求,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高質量發展。”
冬日的陽光灑落在古樸的咖啡色大樓上,白求恩的雕像深情凝視著遠方,歷經百年沉淀的大連中山醫院猶如一壺愈久彌香的美酒,靜默地散發著醫學的溫情,從容地奔赴下一個春天。
姜萬維:
主任醫師,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博士后工作站導師;大連大學附屬中山醫院黨委書記,麻醉學教研室主任;中華醫學會麻醉分會急診與創傷麻醉學組委員,中國醫師協會人文醫學專委會委員,中國心胸血管麻醉學會小兒分會常委,遼寧省醫學會麻醉學分會委員,遼寧省醫師協會麻醉與圍術期醫師分會常委,大連市醫學會麻醉學分會主任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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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中國醫院院長》雜志
